结核杆菌独白:一场跨越数千年的缠斗 警示仍未停歇

2026年03月24日13:48

来源:大河网

人类,你好,我是结核杆菌,主要侵犯肺部,引起的病你们叫‘肺结核’或‘白色瘟疫’”。

我知道你们恨我。从石器时代开始,我就陪着你们了。德国那个生活在七千年前新石器时代的古人,胸椎上至今还留着我的印记;埃及的木乃伊,中国马王堆汉墓那位两千一百年前的贵妇人,肺里都有我的影子。

肖邦、卡夫卡、鲁迅、林徽因……那些你们熟悉的名字,最后都被我带走了。

我最辉煌的时候是19世纪。工业革命,农村人挤进城市,阴冷的工厂、潮湿的贫民窟——简直是给我量身定制的乐园。19世纪初期,英国伦敦等地结核病死亡率高达每10万人中300人以上,占当时死亡总数的四分之一左右。中国也一样,1949年我国结核病患病率估算高达1750/10万。

说说我是怎么得手的吧。当一个病人咳嗽、打喷嚏、大声说话的时候,我就会坐着飞沫小飞船出发。直径小于五微米的,可以直接钻进肺泡,躲过你们的纤毛防御。进了肺泡,我就等着你们的免疫系统出牌。

有时候你们赢了,巨噬细胞把我吃掉,我就认栽。但更多时候,我只是假装输掉。我会留下一小部分兄弟,在你们身体里“休眠”——对,就是睡着了。你们感觉不到我,我不会传染,也不惹事,就在那儿躺着。几个月,几年,几十年,我都能等。

等什么呢?等你们累的时候。营养不良、过度劳累、感染了艾滋、得了糖尿病,或者吃了什么激素药——你们免疫力一垮,我就醒了。然后,在你们肺里,开始狂欢。

知道为什么我叫“白色瘟疫”吗?看看我那些“作品”:持续咳嗽咳痰,超过两周的那种;有人会咯血,轻的痰里带血,重的一口一口往外吐;发烧也很讲究,不是普通的烧,是“午后潮热”——下午开始低烧,晚上退,第二天再来;夜里盗汗,睡觉不安稳,老是出汗。;体重往下掉,人越来越瘦,脸色越来越白。

惨吗?还有更惨的。就算躲过我的攻击,也躲不过人心的恐惧。现代社会,只要被我缠上,身边亲友恨不得退避三舍。这种孤独,比咳嗽更难受。

人类恨我,也一直在想办法杀我。

1943年,一个叫链霉素的东西从土壤里被分离出来,那是人类第一次找到能杀死我的抗生素,也是我横行数千年来的第一次战败。

1943年,一个叫链霉素的东西从土壤里被分离出来,那是人类第一次找到能杀死我的抗生素,也是我横行数千年来的第一次战败。952年异烟肼杀来了,接着利福平、乙胺丁醇等组成了“RHZE”团伙,一度让我九成兄弟活不下来。

人类开始欢呼,以为要把我灭了。

呵呵。他们忘了我活了数千年,靠的就是一个字——变。链霉素才用了几个月,我就教会兄弟怎么耐药。根据世界卫生组织2025年全球结核病报告,2024年全球三十九万新发耐药结核患者。

当然,人类也没闲着。2012年憋出新药贝达喹啉,2022年又有BPaLM方案能缩短治疗时间。我承认,我有点担心。

真正让我束手无策的,是卡介苗。一百多年了,它就像个固执的老门卫,守着每个新生儿的健康大门。成人世界我还能钻空子,可那些一出生就打了疫苗的孩子——儿童重症结核能防住八成以上,我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。

还有你们现在的预防意识:咳嗽捂嘴、不随地吐痰、开窗通风、锻炼身体……一旦咳嗽两周以上就去医院,一家人有病的做好防护检查。这些,让我越来越难找到下手的机会。

所以,今天我想对人类说几句话:

我还在。数千年了,我从没离开。

我知道你们有个目标,WHO提出的叫“2035年终结结核病流行”。你们有疫苗,有药物,有诊断手段,有预防意识——我不一定能赢。

但你们也要记住:只要还有一个病人没被发现,只要还有一个病人没完成治疗,只要耐药菌还在传播,我就在暗处等着。

等你们累的那一天。

等你们忘了我的那一天。

这个故事,还没完呢。(青禾 闫歌 马彦民)

编辑:林辉  审核 :莫韶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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